第(1/3)页 邯郸城的春日,本该是街巷喧闹、市井繁华的时节,如今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。 行人脚步匆匆,少了往日的闲谈嬉笑,就连沿街叫卖的商贩,也都压低了嗓门,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安。城门口、官道上,终日可见一队队甲士往来穿梭,马蹄声、盔甲碰撞声此起彼伏,搅得人心头越发紧绷。城外的军营连绵成片,旌旗林立,号角声时不时划破长空,一辆接一辆的粮车、辎重车排成长龙,向着西北边境方向缓缓移动。 寻常百姓不懂朝堂战略,也分不清上党与四道隘口的区别,可他们看得懂一件事——赵国,又要打大仗了。 城中的酒肆茶馆,向来是消息流传最快的地方。往日里谈天说地、评古论今的热闹劲儿淡了许多,桌案旁落座的多是面色凝重的本地人,三两句聊下来,便绕不开边关的战事。 “你们听说了没?西边秦军动静大得很,不光在咱上党外面堆兵,听说武安君白起,是铁了心要打四道隘口。” “隘口那边不是刚败过一场吗?赵葱将军带出去的四万精锐,几乎没回来几个,这要是再打起来,可怎么顶得住?” 有人压低声音,脸上既敬畏又忐忑:“我听府里的差人私下说,朝堂上已经吵翻天了,廉颇大将军要回上党坐镇,隘口那边……怕是要请一位大人物出来。” “大人物?谁啊?” “还能有谁,除了李牧将军,还有谁能挡得住白起?” 这话一出,酒肆里瞬间静了一瞬。 李牧这个名字,在赵国百姓心中分量极重。北击胡寇、安定边境,当年更是在四道隘口稳稳顶住秦军,让韩地流民得以安身。若非后来流言四起、君王猜忌,以他的用兵之稳,根本不会有赵葱丧师之祸。如今国难当头,市井间最流传的一句话便是:李牧不出,赵国难安。 有人叹道:“要是李将军真能重新掌兵,咱这心就能放一半了。就怕……君王面上过不去,终究是不肯低头。” “国事为重,都到这时候了,再计较脸面,那就是拿江山开玩笑了。” 议论声此起彼伏,有担忧,有期盼,有惶恐,也有一丝渺茫的指望。百姓们看不清朝堂深处的权衡,只能从城外不断开拔的兵马、源源不断运送的粮草里,嗅出越来越浓的硝烟味。街面上偶尔可见披甲的军官疾驰而过,城门守卫比往日严了数倍,连寻常入城的货物都要仔细盘查。整座邯郸城,像是一张被缓缓拉紧的弓,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即将崩裂的张力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