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蹲下身,慈爱地摸了摸孙儿的小脑袋:“狗蛋,跟着你爹娘,去个好地方,好好长大。” “爷爷,您也走嘛……”年幼的孩子还不懂生离死别的沉重,只是本能地依恋。 赵老汉站起身,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,望向那片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,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眷恋:“这里是根啊…爹生在这里,长在这里,你娘也埋在后山。爹哪儿也不去了。你们年轻,未来的路还长呢,好好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” 他用力推开儿子,语气变得坚决:“快走吧!听说南诏的骑兵快得很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走!” 赵铁柱眼见父亲心意已决,这个一辈子倔强的老人,哪怕是绝境,也不愿离开他的故土,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,额头抵在温热的土地上,哽咽道:“爹…您保重!等朝廷打跑了敌军,儿子一定回来接您!” 说完,他猛地起身,拉起妻儿,头也不回地赶着牛车,汇入了村外那条蜿蜒的逃难人流。他不敢回头,怕一回头,就看到老父亲独自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越来越小的孤单身影。 赵老汉一直望着,直到儿子的牛车消失在尘土和暮色之中,他才缓缓转过身,步履蹒跚地走回那座即将空无一人的村庄,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充满了无尽的寂寥,却又带着一种与故土共存亡的平静。 蜀州,平宁县衙。 往日里还算热闹的县衙,此刻显得格外冷清,县令周文渊,一个年近四旬,面容儒雅却带着疲惫的中年人,正站在衙门口,看着最后一批拖家带口的百姓在衙役的引导下,仓皇向南城门方向涌去。 他的师爷,一个干瘦的老者,快步从街上走来,走到周文渊身边,低声道:“大人,城内百姓已疏散十之七八,能走的,差不多都走了。” 周文渊微微颔首,目光依旧望着空荡了许多的街道,问道:“可都安排妥当了?可有遗漏?” 师爷脸上露出一丝难色,斟酌着词语:“青壮年,携家带口的,大都已听从安排离去。只是…只是城中还有一些孤寡老人,或是缠绵病榻之人,他们…唉,他们不愿走,也走不动了。” 周文渊沉默了片刻,脸上并无意外之色,只是深深叹了口气:“好,本官知道了,你也跟着逃难去吧。” 第(2/3)页